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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2亿送乡亲别墅反遇尴尬，富豪两年没回乡

百家作者：澎湃新闻 2018-03-30 13:25:36

澎湃特约评论员然玉

陈生为村民建的别墅已经完成配套与基础设施，去年底基本就可以交付使用了。

先来想象一下：一个与你无亲无故的人，突然要送一套别墅给你，你会是什么反应？感激涕零，抑或质疑是骗子而心生警惕？或许都不是。

在广东湛江遂溪县官湖村，企业家陈生筹建129栋共258套别墅，准备无偿赠送给村民使用。原来，陈生一直念念不忘当初上大学的车票是乡亲们凑的，富裕后想回馈乡邻。

没想到，面对这一扶贫济困的善举，村民们的反响却出人意料：有村民却提出子女已经结婚或即将结婚，希望再分多一两套；有户口早已外迁的原村民联名写信，也希望回村分房；甚至有村民表示如果要拆旧房建二期工程，除了按计划给他们分配别墅，还得支付赔偿……以致房子竟分不下去。甚至，原本已可以交付的别墅，在3月初连续几天遭人恶意破坏。

此事也引发了企业家刘强东的真情流露。他在个人自媒体上写下了好一段走心的话，坦言“农村非常复杂……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明明大好事也会引发无数矛盾甚至指责”。

都说人心复杂，而若是置之于上述乡土语境下，则这一论断变成了“人心无比复杂”。这决不是对农村带有一种天然的刻板偏见，而是因为乡村世界特有的思维方式、利益结构以及行为模式等等，都注定了其游戏规则完全有别于城市社会的主流认知。理解不了这一现实，就无法理解不了这场别墅分配闹剧。

很长时间以来，一些乡村信奉的那套价值体系就是逞勇斗狠，就是去争去闹，就是抱团结伙。其行事的逻辑起点都是一种单线的利益最大化。在这其中，并没有多少共识底线可言，也并没有足够的对他人的同理心，和基于大局观的全面判断。此事中，当所有人都自以为理性地去闹事“要房”，最终所达成的却是一个对所有人来说都最不利的结果。而他们似乎忘了，没有人天生有义务给他们送房这一前提。

人性的幽微难测，其实早就有迹可循，诸如“可以同甘苦，不能共富贵”、“不患寡而患不均”种种劝世良言，在此次分房风波中多多少少都得到了应验。看似亲密无间的乡里乡亲，在看似从天而降的“馅饼”面前，迅速撕破脸面化身“斗士”，参加到了一场外界匪夷所思的零和博弈之中。对此，我们固然可以说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但这却不足以构成我们最此事的终极评价。

事实上，在任何时候，人性都是不可靠的。即便包裹在乡土人情的温柔面目下，这一判断也是成立的。为了约束人性，现代社会才产生了种种预设性的制度安排，这是避免局面失控的根本框架。

陈生在别墅分配过程中，采取的是面对面、单对单“商量”的方式，这种原始、低效的“谈判”模式，客观上构成了一种纵容，使得不同个体差异化、主观化、任性化的诉求被无限放大。直至最终闹得不可收拾——陈生连续两年不愿回乡过年，“一回去，每个人都提出各种问题和要求，所以干脆就不回去了。”

但凡这种涉及巨大利益的分配过程，必须规矩先行方能定纷止争。若是能事先确立起明确的议事规则，并始终严格贯彻代理人集中谈判等原则，或许事态就不会闹得尴尬。的确，农村的事务有农村的特殊性，但很多时候，太过迁就这种特殊性反倒会误事。相较于此，在输出资源、回馈乡里之前，输出普适的行事标准和言行范式，或许更为重要。

目前，此事有了新进展，初步制定了以户为单位抽签选房的方案，且分房结果将予以公示。这才是现代社会乐善好施者做好事的正确打开方式。

本期编辑邢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