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凭什么“感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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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千阳
来源:读者(ID:duzheweixin)
如果提前知道自己的工作是面对一群拒绝交流、有自残倾向、情绪不稳定的孩子,你还会选择这份工作吗?
她没有丝毫犹豫地说:“会。”
这是2023年“感动中国”人物之一刘玲琍在接受采访时说的。
刘玲琍是一位特殊教育老师。
刚进入这个行业的时候,她18岁,正是爱美的年纪。
那时班里有个叫晓慧的学生,听力障碍,伴有中度智力障碍,生活还不能自理。
这份大部分人都打退堂鼓的工作,她一干就是33年。
直到她上了“感动中国”榜单,这群特殊的孩子,这个不起眼的职业,才重新走入大众的视野。
如果说孩子们是一群折翼天使,那么刘玲琍的目标就是帮助他们重新翱翔,就像颁奖词里说的:
“眼耳鼻舌身意,色香声味触法,用尽所有,为生命解锁。
“她从命运那里夺回一副又一副翅膀,带领孩子们飞离寂静的牢笼。
“听,每一个新的发音,都打开一个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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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留给自己,笑容留给孩子
漫长的岁月里,关键路只有那么几步。
刘玲琍选择成为特教老师的原因,朴素又真诚。
14岁那年,她家隔壁有位奇怪的阿姨,经常一个人坐着,不说话也不出声,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行人。
刘玲琍好奇她为什么不和其他人玩,后来才知道,她是一位聋哑人。
“这样的人,就不能去上学了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在选专业时,她选择了特殊教育专业。毕业后,她放弃了去外地任教的机会,回到家乡衡阳,担任一名普通的特教老师。
因为年龄和经验的原因,刚担任工作的她面临着很多问题。
有的孩子见到人就哭,有的孩子有暴力问题,有的孩子还有自残现象,每一种情况都要老师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安抚和解决。
除开家人,刘玲琍成了他们的第二个妈妈。日常给孩子们洗衣服、喂饭、摘耳蜗、戴耳蜗,她都亲力亲为,除了晚上休息的时间,她大部分时候都待在学校里。
为了更好地照顾孩子,她申请连续带班,身体一度因为超负荷发出警告,她也没有丝毫懈怠:
“只有把孩子们照顾好了,我才能放心。”
在她32岁的时候,工作逐渐稳定,她也迎来了自己的小生命,从此多了一个母亲的身份。
命运似乎有意考验她。
儿子8个月时诊断出先天性神经性耳聋,医生告诉她:“你尽早给孩子配个助听器吧。”
这个消息对于任何一个母亲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刘玲琍也不例外:
“我自己就是听障老师,怎么偏偏孩子也是先天听障啊!”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的丈夫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提出了离婚。
校长和同事们劝刘玲琍带着儿子去外地治疗,刘玲琍犹豫了:“我刚接手一个听障班,怎么能放弃他们?”
深思熟虑后,刘玲琍决定一边工作,一边教自己的孩子说话。
她开始自学课程,翻阅大量资料,不断做笔记。
后来,她自创出唇舌操、触摸法和情景教学法,对每个孩子都用尽耐心,有时会把孩子的手指放进自己的口腔里,让他们感受发声时的震动和气流。
学生刘寒湘刚来的时候,声带非常僵硬,几乎不能发声,刘玲琍每天对她进行强化训练,给她鼓励和支持,同她一起学习、说话。
现在,刘寒湘不仅是中国残疾人艺术团的演员,还曾到巴拿马参加演出。提起刘玲琍老师,她十分感激:“感谢您,让我走出了无声的世界。”
刘玲琍的儿子也在去年成功考上了湘潭理工学院,成为一名大学生。
他们的世界本来是单调无声的,但正是一个个像刘玲琍一样的人,带给了他们美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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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翱翔,只是时间问题
1996年,《新上海滩》播出,饰演男主许文强的陈锦鸿走红,被TVB称为“香港电视界的刘德华”。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他前途无量,但他在事业高峰期时,毅然选择息影,回归家庭。
在2004年,陈锦鸿的儿子出生了,但夫妻俩还没高兴太久,命运的铁锤就砸了下来。
儿子两岁多时,陈锦鸿发现孩子很少说话,也不和人互动,去医院检查时,医生说这是孤独症的表现。
所谓孤独症,又称孤独性障碍。
因为孤独症患者自小表现出独有的行为特征,如语言理解和表达困难、难以与周边的人建立情感等,人们给他们取了一个诗意的名字——来自星星的孩子。
看着这个来自星星的孩子,陈锦鸿感到很悲伤,为了治好孩子,他拼命演戏挣钱。
他花大价钱为孩子请来这方面的专家,只是孩子的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对事物认识得更局限了。
“这不应该呀,孩子之前挺聪明的,怎么现在好像越来越迟钝了?”
慢慢才得知,专家默认孩子有智力障碍,给他制订了一套“该有的”方案。
最了解孩子的人是自己,怎么能放心交给别人?
于是,陈锦鸿不顾众人反对,放弃事业,回家照顾孩子。
他教孩子说话,教他穿衣洗漱、识字认人,其他孩子学会上厕所只要几分钟,陈锦鸿的孩子用了3年。
也正是在陈锦鸿的坚持下,孩子终于学会了说话,进入普通小学读书,还拿到了年级第一的成绩。
有人问陈锦鸿后不后悔,陈锦鸿说:“我从不后悔,当了这么多年的演员,这辈子最出色的角色,就是成了陈驾桦的爸爸。”
孤独症的孩子并不是智力障碍,只是他们进入正常生活的时间,要久一点。
王红英在特教岗位上工作了近15年,如果不是因为声带受伤,她不会辞职。
在家养伤的日子里,不时仍有家长带着孩子过来,希望跟她继续学习。
因为大部分孩子,即便在学校接受了康复训练,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还是很难进入普通人的生活。
“既然如此,那我就继续带他们,直到不需要我为止。”
于是,她创立了星之福医疗康复中心,自己担任院长,带着一群特教老师,继续走在这条路上。
心中怀揣着希望,就能迸发出无限力量。
毕竟,希望是长着翅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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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道阻且长
选择当特教老师,不仅要面对孩子和自己的问题,还要面对来自外界的各种不理解。
李溶溶是家里的独生女,父亲40岁才有了她,给了这个女儿无尽的宠爱。
当得知自己的宝贝女儿想往特殊教育这方面发展的时候,父亲第一次对李溶溶大发雷霆:
“再这样,就滚出去!”
一向听话的女儿这一次异常叛逆。李溶溶带着自己的电脑,拿着800块钱的工资,在外面简单租了间一个月租金200块的房子,这个房子异常简陋,只有一个隔板,连洗澡都要在外面。
但当她看到孩子们发出第一个读音、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她经常说:“没有一个孩子应该被放弃,即便再难,我也可以教。”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尽自己的能力,帮助需要帮助的孩子。
在这条路上走的每一个人,都是孤勇者。
靓娴刚开始为工作室找房子的时候,屡次碰壁,别人一听她的业务,就纷纷拒绝。
没错,她也是一位特殊教育工作者,大部分房东都嫌弃这个工作太吵太闹,拒绝把房子租给靓娴。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出租的,房东让她搬到最偏的一间,一直叮嘱她不要影响其他人。
她苦笑说:“做这行的,如果没有足够的耐心和爱心,根本坚持不下去。”
为特殊教育而努力的他们,不应该遭受偏见和冷眼。
如果不理解,那就保持沉默。
有时候,沉默就是给予别人的最大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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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选择了,就没有放弃的道理
网友@Lorlie 在特校实习的时候,一个老师曾说:“普通的孩子都教不过来,你们这么优秀,为什么偏偏要来搞特教?”
当老师是辛苦的,当特教老师更辛苦,正因为如此,能够坚持下来的人,才更值得尊敬。
胡晓莉19岁选择当特教老师,主动申请去省外跟班上课,接受康复实操指导。
来自山东肥城的特教老师王珊珊,连续7年每周驱车30公里,给全市重度残疾少年送教上门。
牛先平校长潜心研究特殊教育教学规律,参加高校研学,他不止一次说过:“一定要找到一条适合孤独症学生的教育之路。”
牛先平校长
很喜欢鲁迅先生的一句话:
“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特教老师这条路,注定是辛苦的,注定是艰难的。
因为她、他,还有他们,才给了那群特殊的孩子和家庭一线希望。
选择当特教老师,可能无法享受与其他普通老师一样的待遇,再多的辛酸,都只能自己咽下去。
他们很难“桃李满天下”,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一群特殊的孩子。
刘玲琍在特教岗位上33年,送毕业的学生也不足100名。
但这不足100名的学生,都是已经进入社会、融入正常生活的学生,他们都能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里闪闪发光。
“从我踏上三尺讲台的那一刻起,我就把自己的一生与党的特殊教育事业连在了一起,把自己的一生与我的听力障碍学生们融在了一起。”
这不仅是刘玲琍的想法,更是千千万万特教老师的心声。
他们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并不轰轰烈烈,也可能永远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份默默奉献。
但他们追求的,从来都不是那些附加的标签和荣耀。
而是一份出于爱和责任的利他之心。
史铁生曾说,于命运而言,休论公道。
命运本就不公。
所幸,当生命有了裂痕之后,总有人愿意成为那束照进裂痕的光。
为那些被困在阴影里的生命,带去温暖与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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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千阳,首发于“读者”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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