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前，我坐到某 MCN 负责人身边，她给我打开星图（ 抖音商业化平台 ），随机找了个最近势头不错的达人。数据显示，这位 20 多万粉丝的朋友 30 天内发布了 13 个广告作品，如果按照单价 16000 来算，赚了约 20.8 万。MCN 的朋友迅速掏出计算器，按了起来：“ 要扣去平台手续费、媒介返点之类的费用，理论上来说， 30 天他赚了 15.6 万 ”。在从这朋友座位边上离开时，我脑中也翻出一个问号，普通人做抖音，都是怎么赚钱的？日常能赚多少？带着好奇，我在朋友圈找到了一些正在抖音摸爬滚打的朋友，跟他们聊了聊。陈（ 化称 ）的故事是这几朋友中听得差评君比较感慨，也算是挺典型的一个例子。他开始做抖音是 4 年前的事，当时抖音刚火，他尝试后数据反馈还不错，就辞职全职做起了抖音。全职做抖音的生活跟上班没啥区别，甚至更耗费时间、精力与心血。剧情搞笑需要花很多时间在内容创意上，所以每天都是对脑洞的一个挑战，而为了提升成功概率，这样的挑战每天陈都要来一次，最少也会两天来一次。50 万粉丝时，一条商单作价 5000 左右，一个月平均能接两单，后来到了 200 万粉丝，商单的均价也涨到了 1-2 万一条，一个月平均也是 1-2 单。首先要支付平台手续费，5%，如果有跟 MCN 签约，要跟 MCN 分成。分成模式各有不同，通常按粉丝量级梯度分成，业内某知名 MCN 分成模式是， 0-300 万粉丝 37 分成， 300-500 万粉丝 46， 500 万以上 55。没有跟 MCN 合作，也需要考虑到单子来源，像媒介等 “ 中间人 ” 介绍来的单子，一般会涉及 10% - 30% 的返点。老实说，如果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也还能过。但是陈做到了 80 万粉丝后就遇到了瓶颈，签约了 MCN ，跌跌撞撞一度做到了 230 万粉丝，然后，再次遇到了瓶颈：无法突破，原有数据都无法维持。“ 行业越来越卷了，优质内容越来越多，大家都在迭代，你以前一些成功的方法，现在拿来实操，都不一定有效，肯定做不到之前那个数据效果 ”。
想要在这行一直做下去，一直获得关注，就只能紧绷着弦不断创新、迭代，但努力从不代表一定会成功。更更残酷的是，高频视频输出带来的心灵上的「 枯竭 」感。“ 想要去一直维持比较好的视频数据，是非常困难的事，人有输出极限，你的创意和灵感终有一天会枯竭 ”。一边是长期生产内容带来的麻木，一边是强竞争环境下不断下滑的数据，“ 这是一个非常压抑的过程 ”，最后陈选择放弃。陈选择停更，去了一家 MCN 上班，粉丝数则从 230 万粉丝跌到了 210 万粉丝左右。很多人往往只关注成功的抖音达人，一个月能赚多少万。其实很多玩抖音的从来没有成功过，还有很多是曾经成功过，但归于 “ 平淡 ” 了，像这些更常态的故事，之前很少被看见。林（ 化称 ）从老家来杭州的日子不算长，她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做网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比较爱美。来杭州后，在朋友介绍下，跟一家 MCN 公司签约，在抖音、快手上开了号，从 0 孵化。对于她来说每天工作并不困难，点子和内容团队会提前想好，她需要做的就是换换衣服，按照编导指示完成拍摄。由于团队给力，林自身条件也的确不错，刚做三个月就涨了 10 万粉，差不多半年时间就到了 30 万，这样的结果非常幸运。在林上班的地方，跟她一起共事的人里，很多人也颜值不俗，但号做不起来，流量一直不好。这些人会不断换号蹭新号流量扶持，希望下一个号能够做起来，不过，现实可能是一直换号。小小打了个码 ▼
在颜值区里 30 万粉丝不算太多，林的商单报价是 2-3K 一条，大多数时候 1 个月能接到 1-2 条商单，最终到她手里的只有小几百，因为她属于素人孵化，MCN 抽成很高。她主要收入来源是直播打赏，收入多的时候一个月到手有十几万，少的时候一个月几万。抖音 PK
就是两个达人连麦 PK 人气，
示意图 ▼
每天 22 : 00 到次日凌晨 02 : 00 点，这四个小时她会雷打不动的进行直播，除非身体极度不舒服，否则不会不播，有时候是纯粹的闲聊，有时候会去跟别人 PK。“ 每个月平台会有规定，要播够时长和天数，达到了这个时长以后，感觉平台给你推的流量会多一点，另外粉丝是有粘性的，你每天播他就会来看你，如果你总不播，或者不稳定，那他可能刷到别人了，就会去看别人 ”。现在林因为跟公司有点矛盾，注销了抖音账号，在自己的实体店里忙活。其实跟林聊天的时候，差评君经常会陷入一种错愕，很多人现在做事情可能会反复衡量，但是林好多决定都是图自己开心，觉得能行就去做了。摄影教程类达人
13.1 万粉丝
炮长在影视剪辑类公司摸爬滚打做了好几年，经手了不少项目，沉淀了不少视频剪辑的经验，开始准备做一些自己的事。19 年时他策划了一个线下调色课，刚好当时知识类的内容在 B 站比较火，他就做了一个免费公开课，放到 B 站上给自己做做宣传，结果大受好评~ 尝到甜头的炮长就开始比较正式、稳定的开始运营起了 B 站，在这里他整了好几个比较爆的视频出来。
2020 年由于疫情大家都待在家里，空闲时间比较多，抖音的流量也随之不断增长，心思活络的炮长发现后，就把 B 站上的内容修改搬运到了抖音上，结果令他难受。“ 前后就 2 万左右的粉丝，还都是 B 站上过来 ' 照顾照顾生意 ' 的 ”。转机来自 2021 年，一位朋友找过来约炮长一起做抖音，在这次谈话中炮长了解到了不少抖音上的玩法，比如人设、标签等等，这才打开了自己做抖音的思路，在抖音上做起来了。如今在抖音上努力两天一条更新，通常视频制作时间大约在 3-4 小时（ 不带拍摄 ），如果是干货视频的话，基本上要做 5-6 个小时。跟上面两位达人不同，炮长的收入以卖课为主，偶尔视频带货，卖摄影工具书和摄影器材，一个月能赚 3-5 万，以课程收入为主，带货一个月可能就小几千块。“ 像我们这种号想往上做，很难突破粉丝数量瓶颈，之前我也有尝试其他摄影相关视频，但感觉抖音对垂类要求很高，发其他视频数据就不好，一旦回到现有的垂类，数据就好起来了 ”。在新闻报道中，@偶的世界定格动画 ( 本名：霍立明 ) 是现实版的《 月亮和六便士 》。53 岁的东北大叔，放弃百万生意拍定格动画，只为圆儿时的动画梦，希望自己能够创作出像《 阿凡提 》那样好玩有原创个性的动画。定格动画制作周期比较长，他每天至少会花十几个小时在定格动画上，但一个月最多也就更 4-5 次，这还是没有项目在忙的情况下。来到抖音的原因很简单，霍立明希望了解网友们对自己作品的看法，定格动画本身非常小众，关注的人并不多，对于他来说抖音就是加油站，每次网友们给出的评价都能让他备受鼓舞。在视频留言区中，你可以感受到观众们足够的热情，尤其是在对明哥作品里的人物微表情和动作拿捏的肯定上。
“ 一个动作一帧你是怎么做到一个字改一个口型的？给我火！” 目前一个月赚 5-6 万，主要靠承接项目。他能接的商单不多，因为大部分商单时间周期在一周到四天，跟定格动画的制作周期不匹配。面对现在抖音上激烈的竞争，他表示没有太大压力，因为搞原创定格动画的人少，更多是想跟自己较劲，希望未来能够跟国际上做定格动画的团队对齐。
但即便如此他也有感到抖音竞争越发激烈：“ 全方位的。视频内容范围不断扩宽，优质创作者也越来越多，观众的审美也在不断提高，对内容质量要求越来越高 ”。除了抖音达人朋友以外，差评君还找了一些 MCN 的朋友们聊。
如果说从达人们身上我收获的信息是有喜有悲，那么在 MCN 的朋友们身上，我收获到的信息主要是：残酷。大部分抖音达人做得是流量生意，而做流量生意绕不开「 数据效果 」，但在抖音上，这四个字会被放大：抖音商业化平台「 星图 」的数据粒度太精细了。达人们的视频数据、粉丝数据、近期播放量变化等等，甚至连近期的传播表现 CPM 相关数据都有。一某母婴行业的朋友就跟差评君聊到，之前他们很想投一个带四个娃的奶爸，这个达人视频的互动数据非常好。
但是他们打开星图深究时，发现这个达人粉丝画像和观看人群画像居然集中在中老年人，他们的目标群体宝妈的占比反而不多，最后放弃了这项投放。在抖音上，被广告商们反复谈及的数据是 CPM （ 千人成本 ），其次是互动。CPM 指的是广告投放过程中，听到或者看到某广告的每一人平均分担到多少广告成本，互动是指点赞、评论等。“ 就算你 200 万粉丝，但数据不好，也不会有人找你，但如果你粉丝不高，但是 CPM 亮眼，互动数据好，那你甚至还可以有溢价空间 ”，陈同学这样总结。除了数据以外，压在达人们身上的还有市场环境的变换。“ 哎，现在一个 20 - 30 万粉丝的美妆博主（ 普通人做号，大概率就到这个量级 ），数据一般的那种啊，只靠抖音的话过得好么 ” ？差评君问一位 MCN 的朋友。“ 当然不好啊，哈哈哈哈哈哈 ” 她想了下，补充了点 “ 去年 3 月份开始整个市场都不太好，之前我带的达人一个月能接 7-8 单商单，现在数据差不多的一个月可能 3 单左右。数据一般的小达人可能一单都没有，即便是在全年商单最旺的 5-6 月份 ”。如果 20-30 万量级数据一般的话，很难只靠抖音过得比较好，有的现在都出去兼职做模特了。不同分区，不同数据效果的达人，生活状况各有不同。赚大钱的人肯定有，但普通达人的抖音生活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爽。“ 孵化难度越来越高，以前是内容质量高，现在还要看投放资本 ”。“ 爆款也不一定会涨粉，很多人看完笑过就去刷下一个视频了 ”。此时此刻，有人在制造普通的段子，有人在思索雷同的恶搞桥段，有人想要创新面对观众的审美疲劳，有人陷入了流量的下沉漩涡，有人被踩中了爆款的风口，更多人一如既往在流量世界里默默无闻。但无论他们现在是什么心情，整个行业的环境不会为之改变。撰文：亚南 编辑：面线 美编：焕妍
图片、资料来源：
抖音、B站、抖音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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