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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值得影评
（ID：B_Films)
作者：温棠
华灯初上，美丽的酒店小姐们点缀了夜色。在台北林森北路上的日式酒店里，觥筹交错间，已经是一派活色生香。最近，一部由林心如监制、主演的电视剧《华灯初上》连登豆瓣“华语口碑剧集榜”数周，并获得了8.1的评分。这是林心如继《十六个夏天》后第二次担任监制，整部剧的质量依然不俗。卡司阵容也很强大。除了由林心如、杨谨华担任双女主，凤小岳承包“渣男担当”外，许光汉、温升豪、郑元畅、杨祐宁等知名艺人也都纷纷出来“露脸”。《华灯初上》选择了一个在台湾地区很特殊的题材：酒店女的故事。酒店被囊括在台湾所谓的“八大行业”里，即“特种行业”，如三温暖、舞场、特种咖啡茶室类、视听歌唱等。而台北的林森北路，是酒店林立的地方。罗雨侬（林心如饰）和苏庆仪（杨谨华饰）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两人在林森北路合开了一间日式酒店“光”。整部剧围绕着酒店“光”里妈妈桑和小姐们的情感展开，故事在女人们的婉转多情中生长开来。与此同时，一桩迷雾重重的凶杀案则串联起了剧中了每一个人物。不到最后一刻，全然不知被害者是谁，最后当答案揭晓时，就连观众也颇感神伤。《华灯初上》会分成三季播出，刚看完第一季让人意犹未尽，网友们也都纷纷猜测着谁是凶手，但除此之外，剧中反映的女性生存背景和台湾地区的条通文化却鲜少被讨论到。这次，我想借着这个绚烂、哀伤的故事，来聊聊林森北路夜色下更深邃的那些东西。
在剧情，罗雨侬、苏庆仪和一众小姐们看似风光华丽，但是在台湾，其实酒店小姐并不算一个风光的职业。先说一个剧情之外的事。在今年台湾从五月以来的疫情得到舒缓，餐营业、旅游业、健身房等行业都解封后，八大行业始终迟迟未被解封，很多酒店小姐失业近半年。一直到今年11月16日，有陪侍服务的八大行业才“有条件”解封。但若说到“人与人之间的密切接触”，其实很多行业都无可避免，但八大行业却独独被“特殊待遇”。从中也可以看出这个行业是被整个社会普遍污名化的，《华灯初上》的播出可以说是很“应景”了。但就像剧中所演的那样，酒店其实提供的只是“陪喝酒陪聊天”的服务，酒店女卖笑但不一定卖身。而做酒店这一行的女性，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往往有着难言的苦楚。在《华灯初上》里，罗雨侬是“光”里美丽动人的妈妈桑，但她同时也是个“单亲”妈妈。当初因为丈夫而引来牢狱之灾，但在入狱后，丈夫却消失不见。出狱后，只有好姐妹苏庆仪迎接，而“光”，是她的容身之所。有一些人生历练的女人，虽然没了少不经事时的青涩，但却多了风韵、手腕和底气，尤其是在风尘里打滚的女人。罗雨侬和苏庆仪都是这样的女子。在第一集里，小姐季满如的债主来讨债闹事。罗雨侬表现出的是比方更嚣张的气焰：“要砸我们的店，中山分局（警察局）就在隔壁，要不要先去打个招呼啊？”苏庆仪则更冷静、手段也更高明：“你们老板都是我们的客人，圈子小，大家要互相，以后来店里我可以招待，顺便帮我和老板问声好。”不仅对“恶人”游刃有余，对客人更是进退得宜。客人开心的时候要顺势让对方开酒，客人不开心的时候要陪着聊天解闷。酒店小姐不是长得漂亮就行，还得懂得男人的心思，让男人在温柔乡里感到舒适、窝心、快乐。然而，越是身处红尘，也越是寂寞。习惯了虚情假意，总想有人真心相待。这也是为什么，罗雨侬和苏庆仪都敌不过剧里那位编剧才子江瀚的甜言蜜语。其他小姐又何尝不是各怀伤心事呢？黄百合白天做柜姐，晚上去酒店上班，但每个月仍要预支薪水。原来，钱都花在了牛郎店。不仅投入了金钱和感情，黄百合还成了男友藏匿、销售毒品的工具。即便被苏庆仪点穿，黄百合也还是宁愿活在自己的爱情梦里。酒店小姐就像是客人的美梦制造机，但她们自己也需要美梦撑过难捱的寂寞时光。而花子，却总是做噩梦。年轻时不知为何在娼寮工作，被男友家暴，捅了对方进入监狱。还好在狱中认识了罗雨侬，出狱后才能在“光”重新开始。但偏偏在酒店遇见旧嫖客，不仅被对方羞辱，还被对方拖上车强暴、遗弃路边。为什么自己的命偏偏这么轻贱？为什么噩梦一场接着一场不肯停下？全剧看似最深藏不露的苏庆仪，其实深爱着罗雨浓的男友江瀚。明明是她和江瀚先认识，却要看着心爱的男人和好友浓情蜜意。好不容易等到两人分手了，她才敢偷偷捡起来爱，捧在手上还没捂烫，这风一样的男人又随风而去了。林森北路霓虹酒绿，夜色撩人，撩拨着人的情啊爱啊寂寞啊。
《华灯初上》的背景设定在1988年，那时候正是林森北路最繁华热闹的时候，这部剧很好地还原了当时的景象，这也是整部剧颇为用心的地方。很多观众可能不一定熟悉，位于台北市中山区的林森北路曾经酒店争鸣。林森北路又称为“五木条通”，因为“林森”有五个木字，“条通”是日文中“巷子”的意思。以林森北路为支杆，左右各串起九条平行巷弄，分别被称为“一条通”……“八条通”“九条通”。“条通”的发展最早可以追溯到日据时代，这里在当时被称为“大正町”，是日本权贵的高级住所，后来又曾是美军的驻守区。在台湾地区经济腾飞的80、90年代，很多日商去台湾工作，为了缓解思乡之情、寂寞之心，于是林森北路开出了很多“日式酒店”，鼎盛时期最多有600多家酒店林立其间。林森北路上的酒店通常分为“日式酒店”和“台式酒店”，顾名思义，日式酒店一般接待的是日本客人，小姐需要有一定日语基础，而台式酒店则接待本地客人居多。日式酒店的规模一般比台式酒店小，开放式空间多过私人包厢，所以小姐和客人之间的互动都可以被看到。消费方式上，日式酒店是“公台制”，小姐在不同桌上轮替，业绩主要以开酒等计算；台式酒店则采取“私台制”，小姐从进入包厢后开始计时。不管是台式酒店还是日式酒店，小酒在酒店内只提供陪侍服务，所以一般来说，酒店确实是上班族下班后放松的地方，而非别人眼里的色情行业。《华灯初上》就是当时日式酒店的一个缩影，酒店小姐不仅要会喝酒聊天，还要有打高尔夫球、插花等技能，当然，经营和稳定客人也是必不可少的手段。就像剧中的中村先生，只身一人离开家乡去到台湾工作，酒店是他的慰藉，于是他也成了“光”的常客，小姐们平时也会陪着他去打打高尔夫球。要离开台湾的时候，中村希望带上心爱的女人苏庆仪一起回日本。对他来说，人到了这个年纪，不会再要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心里只希望身边有个熟悉又贴心人来陪伴。而他也知道，酒店女子大多有着千丝万缕的过往，所以他也不说什么山盟海誓，只是提议苏庆仪可以“换个地方生活”。都是红尘里的人，知进退、懂分寸，光谈爱情是虚妄的，但伴随爱而来的附加价值是实在的。其实在剧中还浅浅谈到了台北的另一处文化——万华的公娼文化。在剧里，有朋友向花子购买避孕针，还被警察误以为购买毒品。花子的朋友，便是在万华做公娼。1997年之前，台湾的公娼都是合法的。直到1997年当局开始废除公娼制度，即便公娼抗争过一段时间，最终还是于2001年完全没落。不过，如今的万华区一带仍旧是风月场所，那里有不少以喝茶唱歌为主的茶艺馆（又称为“阿公店”），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孤独老人在光顾。今年5月台北突然升温的疫情，因为“疫”起万华，所以也一度成为众矢之的。▲电影《艋舺》的拍摄地为万华区的华西街夜市。（图为《艋舺》剧照）虽然没有《华灯初上》那样的华丽和精致，但就像“光”是中村这个外乡人的避风港，茶艺馆也是都市边缘人群的避风港。回到剧中，又何止是日本人中村，“光”庇护了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颠沛流离的花子、“无家可归”的爱莲、负债累累的阿季、刚刚出狱的罗雨侬，即便每个人都各怀心思，这里还是温柔的。当地真实的酒店，除了是名利场，也是一张接漏网，温柔地接住那些从主流社会中掉落的人。
虽然观众在豆瓣上给《华灯初上》打出了8.1的高分，但这部剧也不是没有败笔之处。在笔者看来，最大的败笔就是酒家小姐们的爱情戏，尤其是两位妈妈桑。既然在红尘里打滚，也明白很多感情到头来终究是春梦一场，罗雨侬和苏庆仪还是被一个江瀚骗得团团转。先来看看这个江瀚：长得帅、有点才气、风流倜傥、嘴上抹蜜，刻板印象里“白马王子”又或者“坏男人”的特点他都有了。但罗雨侬和苏庆仪都不是情窦初开的纯情少女了，欢场上也见过不少男人，怎么就看不穿一个江瀚呢？就算罗雨侬走眼了，为爱痴狂了，但看到好姐妹因为江瀚一句“不爱了”就被甩的苏庆仪，又怎么会中了江瀚的爱情计呢？虽然在剧中有交代，苏庆仪其实早就爱上了江瀚，只是江瀚和罗雨侬先在一起了。她哭着说，自己是等罗雨侬不要了，才把这份感情捡起来的。她也预料到，江瀚最后也可能同样这般离开她，但又为何要飞蛾扑火般地自杀呢？而江瀚的人设也没立起来，凤小岳除了用不羁的迷之微笑去演绎浪子外，笔者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也许编剧会在下两集中去让这个人物更为丰满，可是这么一个关键人物，在整个第一季都如此单薄，还让两个女人爱得死去活来，实在令人费解。王爱莲明明知道何予恩一心只爱苏庆仪，却还要耍小伎俩去伤害苏庆仪，自以为是帮何予恩报复，哪知这样只会让何予恩更厌恶自己；季满如更荒唐，为了让中村带自己去日本，竟然在中村的饭菜里下春药，以为生米煮成熟饭后就可以梦想成真，这样的想法不免太过幼稚；黄百合则为了牛郎男友，偷窃了自己上班的店，试图去找到被苏庆仪藏起来的毒品，她怎么会感受不到这个男人只是利用自己贩毒？即便有这些小败笔，但瑕不掩瑜，《华灯初上》还是一部成功的电视剧——制作精良、情节紧凑、表演到位、细节细腻，就连片尾曲也是由告五人制作，歌词歌曲既浪漫又清新。而对于那些还未得到解惑的谜团，只能等待第二、第三季来解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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