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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年前，当尹明善投入20万元进军乘用车行业时，他绝对不会想到，力帆会沦落到破产重整的地步。从23岁入狱，到47岁下海挣得第一桶金；从54岁进入摩托车行业，到65岁造车，使力帆汽车成为国内首家上市A股的民营乘用车企。尹明善的创业之路是传奇的，也是坎坷的。2020年，由于债务和业务发展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力帆的“至暗时刻”到来了。10月13日，力帆股份发布最新公告称，公司控股股东力帆控股以及公司实际控制人尹明善、陈巧凤、尹喜地、尹索微于10月12日和13日分别收到中国证监会下发的《调查通知书》。因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中国证监会决定对其进行立案调查。“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纵芭蕉、不雨也飕飕。”尹明善在其今年8月出版的随笔集中引用的这两句诗词，既概括了自己坎坷的创业历程，也点明了力帆目前的艰难处境。
“一只猫刚走进一间屋子，一阵风吹来，门自动关上，猫被困在屋里。怨天尤人、困兽犹斗是徒劳的，聪明的猫时时保持蹲伏的姿态，等待一阵风再度吹开这扇门时，一跃而出。那个时候，我就是这样一只伺机而动的猫。”这是尹明善从自己最喜欢的一则寓言中悟出的道理，也成为了他几十年创业路上的黄金准则。1985年，47岁的尹明善做出了创业道路上最重要的一个决定，毅然决定放弃了涉外科技咨询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下海开创属于自己的事业。1985年底，尹明善创办了重庆长江书刊公司，成为重庆最早也是最大的民营书商。在此期间，他编辑发行的《中学生一角钱》丛书发行量突破千万册，并获得第一桶金。然而，三年后，已经成为重庆市最大民营二渠道书商的尹明善突然宣布退出该行业。“尽管当时这个行业活跃异常，但已是一眼见底，就当时形势而言，它注定是一个做不大的行业。我退出得非常干脆利落，当时有整整一仓库书没有销售完，我就直接把它们拉到废品收购站卖掉了。”尹明善曾表示。1991年的一天，在与一位经营校办摩托车厂的朋友聊天时，尹明善嗅到了商机，他发现制造摩托车发动机有很大的发展空间。1992年，54岁的尹明善不顾亲朋好友的反对，投资20万元，成立了力帆轰达摩托车配件所（力帆摩托的前身），开始了自己的摩托车事业。“我要造出全中国、全世界没有的摩托车发动机。”尹明善在一个不到40平方米的车间里向仅有的9名员工宣布。尹明善通过精心管理，积累了500万元资金，他拿出50万元来搞技术开发，研制当时全国独一无二的100毫升四冲程发动机。紧接着，尹明善又耗资百万开发出了100毫升电启发动机。经过10多年的发展，力帆已成为中国摩托车行业的领军者，还拿下了中国摩托车的出口冠军。2000年，62岁的尹明善以5.5亿元净资产荣登2000年福布斯50位中国富豪排行榜，从此走上了人生巅峰。 “当一个国家的人均GDP为400美元到1200美元的时候，是摩托车的黄金时代，1200美元之后，摩托车的销量就开始下降，被家用轿车取代，中国人均GDP现在大概是1000美元，也就是说摩托车的黄金时代还没有完全结束，但汽车时代快到了。”尽管在摩托车行业取得了巨大成功，但尹明善清楚地认识到，摩托车向汽车过渡，是产业发展的必然趋势。“两轮变四轮是我最大的梦想。”2004年，尹明善宣布进军汽车制造业。2005年4月初，尹明善造的第一辆四轮轿车在重庆国际汽车展览会上亮相。2005年12月16日，国家发改委批准了力帆集团的汽车生产资格。然而，业界对尹明善以及民企造车热潮的质疑声开始出现。“BMW、本田、铃木、起亚等汽车企业不都是从摩托车起家的吗？摩托车企业造汽车有先天的优势。当年摩托车市场的竞争比现在汽车市场的竞争残酷多了，力帆就是在竞争中长大的。”尹明善曾这样回击质疑。此后，力帆520、力帆320、力帆620等多个车型相继推出，但销量均较为惨淡。2006年，力帆首款自主设计的“力帆520”销量仅为1万多辆。今年，在车市整体遇冷的大环境下，力帆汽车更是陷入低谷，上半年乘用车销量不足千辆，同比下滑达95.29%，新能源销量只有549辆，同比下滑超56%。其中，力帆650EV销量仅为4辆。汽车市场销量惨淡，而力帆的债务危机也从去年开始爆发。2019年7月29日晚，万安科技宣布收到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当日送达的受理案件通知书。法院令力帆汽车向其支付约628.8万元的欠款。力帆股份公布2020年半年度报告。1-6月，力帆股份实现营业收入15.84亿元，同比下跌69.42%；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25.95亿元，同比大幅下降173.99；其净资产降幅也同样扩大至96.12%，仅剩1.07亿元。截至2019年12月31日，力帆资产总额194.07亿元，负债总额165.73亿元，资产负债率高达85.40%。今年6月，力帆股份披露，目前公司涉及诉讼（仲裁）392件，涉及金额29.06亿元，其中已判决（仲裁）221件，涉及金额18.36亿元，上述221个案件，公司均为被告，被判决需要承担对应金额的损失；尚未开庭案件82件，涉及金额5.8亿元。诉讼事项将对公司后续生产经营产生重大影响。此外，7月17日，力帆股份宣布公司6.16亿股股票被冻结三年。力帆工厂的汽车生产线也已停产数月。债台高筑、业绩暴跌、股权冻结，留给力帆的时间或许已经不多了。“我的儿女、儿子、孙子或者重孙一代当中，如果有好的人才就让他们当董事局主席，如果没有就在职业经理人中选。”尹明善在2017年的重庆力帆发布会上表示。由于大儿子尹喜地拒绝接班。并早在2012年就彻底离开了力帆汽车业务。尹明善亦不得不将力帆交至职业经理人手上，但董事长陈卫、总裁马克等高管先后出走，使大儿子的女儿意外地被尹明善提上了接班人的队列。今年4月27日，82岁的尹明善把力帆汽车托付给了95后的尹安妮。在当天的股东大会上，新任力帆控股副董事长的尹安妮，也被推选出任力帆监事会股东监事。尹安妮出生于1995年7月，就读于美国加州大学尔湾分校经济专业，目前尚未毕业，该校在全美排名前五十，经济学专业是UCI最好的学科之一，在读期间，尹明善曾让尹安妮休学一年回国进入公司任职，可明显看出为其铺路的意向。显然，尹安妮接手力帆后不会像偶像剧里那样坐享其成，她将面对与其年龄不相符的巨大压力。为了孙女轻松继位，尹明善承接了约9亿元的债务，大大减轻了孙女的压力和负担。事实上，在尹安妮到来之前，力帆已经开始了“自救行动”，集中资源发展“老本行”摩托车产业。力帆股份在2020年半年度报告中指出，将对公司业务发展重心进行调整，重新聚焦其赖以起家的摩托车业务。下半年，公司将持续以KP系列产品为核心进行推广，进一步扩大KP系列车型的产品线。
中国汽车工业协会数据显示，在今年前8个月中国摩托车企业销量榜中，力帆以54.84万辆摩托车销量，排名第四。力帆9月产销快报公告显示，摩托车销售58403台，同比增长52%；摩托车发动机销售104052台，同比增长29%。与汽车等业务相比，摩托车业务成为了力帆未来寻求逆转的“杀手锏”。当然，除了自救，力帆或许还可以期待“白衣骑士”带来的重整曙光。10月9日，力帆汽车发布了关于招募重整投资人的进展公告，两江基金和吉利麦捷投资将作为意向重整投资人，直接参与到力帆股份的重整工作中。“一是力帆的新能源汽车技术具有一定价值，而且目前新能源汽车行业整体向好，传统汽车面临向新能源汽车时代的跨越。那么对于传统车企来说，如果力帆有一定的技术，无论是自己做，还是把技术卖给别人，都有一定的价值。”君悦律所高级合伙人徐凯在接受创业邦记者采访时表示。“第二，力帆其他的板块也有相应的出售价值。例如摩托车业务，重整之后可能会带来一个长期的收益。吉利收购力帆汽车，我觉得可能是收购上市公司板块的资产，还不是收购上市公司力帆股份的问题。”徐凯告诉邦哥。之前，多家媒体报道称，吉利将会收购力帆汽车。一旦收购成功，将对力帆和吉利双方产生怎样的影响？徐凯对邦哥表示，对力帆来说，就是重整求存，政府也是为了求就业，保税收。从投资人的角度来说，吉利是为了兼并壮大，以很低的价格拿到一些需要的资产，然后也可以协同布局。“吉利能不能收购力帆汽车，我觉得不好说，但在股东的积极化解下，包括政府的积极投资和寻找投资人，吉利或者投资人能够让地方的业务继续存续，得以生存。”徐凯对邦哥说。“我们可能也进入了像美国20世纪60年代那种兼并重组的时代。危与机并存，对好的企业其实是机会，可以用较低的价格拿到想要的东西进行整合。”徐凯告诉邦哥。如同徐凯所说，对于力帆来说，破产重整就像硬币的正反两面，危与机并存。虽然前路艰险，但人们依然寄予希望，风雨飘摇的力帆能够涅槃重生。所有对本栏目感兴趣的朋友，可以扫描二维码入群交流。或者添加微信felix930809进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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