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装的“神童”扛不了创新的大旗

◎?科技日报评论员

沸沸扬扬的“小学生研究癌症获国家级大奖”事件今晚有了初步结果。第34届云南省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组委会办公室发布通报称，决定撤销该项目第34届云南省青少年科技创新成果项目（小学组）一等奖奖项，收回奖牌和证书。

撤销的理由是，专家组认定：项目研究报告的专业程度超出了作者认知水平和写作能力，项目研究报告不可能由作者本人独立撰写，违反了《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规则（2018年修订）》评审原则第三条：“项目研究报告必须是作者本人撰写”之规定。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这一事件可能也许就此告一段落，但由此引发的问题却值得深思。正如当事学生家长致歉信所述，家长过度参与项目引发了争议，并由此引发大众对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的质疑。这种父母包办式的行为破坏了创新赖以喷涌的公平公正的土壤，破坏了科研中尤其重要的品质———诚实，尤其对于青少年而言。

从网友反馈看，在青少年科创赛事中，这类“越俎代庖”的行为并不少见。这当中有不了解比赛规则的无心之过，也有利益驱动的故意为之。家长希望为孩子积攒进名校的筹码，学校需要学生的佳绩装点门面，老师盼着优秀神童为自己的职业生涯“添砖加瓦”…… 尽管今年1月份，教育部已经印发意见，明确从今年开始高校自主招生正式取消，这类赛事已经不能为高中升学带来直接收益。但在很多省市，国家级科创赛事仍是中考录取的加分项和小升初的敲门砖。存在各种“走捷径”猫腻操作也就不难理解。

老师或机构过度帮忙甚至“代劳”者有之，标新立异选取超出孩子能力范围的课题者有之，“新瓶装旧酒”将已有内容包装成“创新”者有之……这些不良现象不仅极大伤害了那些确实对科学感兴趣，独立探索而缺少所谓资源的学生们，对当事孩子何尝不是一种伤害。正如此次事件中的家长所说，该学生受家庭影响对科研产生了浓厚兴趣，如加以引导或是一棵好苗子，而如今因此事而承受巨大精神压力，不知是否会影响他对科研的态度，更严重的是，不劳而获“拼爹”、“移花接木”等系列操作会在青少年心中播下什么种子？他们学不到科研需要的诚信、坚持等品质，理解不了团队合作的意义，无法真正体会自主探索、独立思考的过程，更有可能对创新产生曲解，把一系列暗箱操作的潜规则视为理所当然的“躺赢”。

拔苗助长出不了人才。中国无比渴望创新，中国未来创新的大梁需要青少年来扛。一个三等奖项目引起的争议或许过几天就会平息，但由此引发的问题却必须由有关部门去认真面对和解决。比赛是否可以和升学彻底脱钩，如发现确实突出的苗子则给出特别通道；强化比赛的全流程监督，尤其对项目的可行性很真实性进行评估；加强对参赛选手的学风和科研诚信教育，对参与造假的人员进行重罚……期待主办方如声明里所说，将以此为契机进一步完善大赛评审规则与程序，强化监管机制，更好引导和规范青少年参与科技创新实践活动。

大赛只是一个载体。创新人才的培养需要良好的土壤。家长和老师、学校也应少些功利心，让青少年的科研活动回归兴趣，毕竟，我们需要的不是多几个看上去很漂亮的项目，不是要打造神童创造奇迹的科学佳话，而是能埋下在未来生根发芽的创新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