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局】奥运会首次推迟，这事不容易

东京奥运会最终还是推迟了。

3月24日，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与国际奥委会主席巴赫达成一致，东京奥运会确定将推迟至2021年举办，最晚不迟于2021年夏天。

 

在奥运会的历史上，这是第一次。

东京奥运会的一个倒计时器（图源：新华社）

一

 

在奥运会的历史上，有三届奥运会因为战争被取消——1916年柏林奥运会、1940年东京奥运会和1944年伦敦奥运会。此后近80年，奥运会都没有中途取消过。

 

对日本而言，奥运会意义十分特殊。

 

1964年，奥运会首次在亚洲举行，举办地选在东京。那场奥运会拉开了日本经济高速增长序幕，成为日本战后发展史上的重要里程碑。

 

本届日本政府显然对2020年奥运会寄予厚望。2013年拿下主办权时，安倍晋三就说：“想让奥运会成为扫除日本15年通货紧缩和经济衰退的触发器。”从2016年里约奥运会闭幕式上安倍参演“东京八分钟”，到东京奥组委发布73个项目动态图标，能看出日本确实花了心血。

东京奥组委公布的比赛项目动态图标

从2月到3月上旬，在疫情已在日本出现并扩散的情况下，安倍和东京奥组委一度“咬紧牙关”，坚称“奥运会将如期举行”，并多次“辟谣”奥运会将取消或推迟的消息，还到希腊完成了圣火采集。

 

不过，事难如愿——

3月22日，加拿大首先宣布，将不派运动员参加今年的奥运会，并公开呼吁将奥运会推迟一年；随后，澳大利亚、英国、美国、挪威、斯洛文尼亚、巴西等国都发布了类似表态；

3月23日，瑞士致信国际奥委会，正式要求东京奥运延期。因为国际奥委会总部位于瑞士洛桑，这一要求更具象征意义；

3月24日，安倍与巴赫举行了电话会谈，最终下定延期的决心。双方同意，奥运圣火将留在日本，本届赛事名称依旧为“东京2020年奥运会和残奥会”。

安倍晋三参加与国际奥委会主席的电话会议（图源：日本共同社）

二

 

澳大利亚奥委会在一则声明中说：“我们的运动员现在需要优先考虑自己和周围人的健康，并能够回到家人身边。” 多国运动员表示，疫情防控措施导致训练场所关闭，他们已经无法保持正常的训练。

作出推迟的决定，很艰难。

 

在记者会上，东京奥组委首席执行官武藤敏郎说，改变赛期牵扯到很多相关利益方：“我们进行了长达6年的准备，在某种程度上这就意味着从头再来一遍。当然，第二次准备或多或少会提高效率，但我们已经签订了很多合约，重新签约绝非易事。”

 

比如，奥运会新闻中心租用的是东京国际展览中心的场地，而该场地明年的租借方已经确定，因此东京奥组委不仅需要再付一年的房租，还需要向明年的租借方提供赔偿。除了专门为奥运修建的场馆，其他租用的比赛场地和酒店也面临同样的问题；

 

再如，人工成本方面的开支也要翻倍。东京奥组委现有3000多名工作人员，随着比赛的临近，奥委会还聘用了一些短期合同员工，现在也许所有人的合同都要重新签订。

对参加奥运会的运动员来说，推迟的影响就更大了。一名运动员的运动生涯并不长，为了在今夏达到最佳状态，参赛运动员已经做出了一年甚至更久的备战计划，现在要推倒重来。还有那些原本计划在退役前最后一次参赛的运动员、计划今年奥运结束后结婚生子的运动员……牵涉甚广。

 

奥运会的延迟还将影响到其他体育赛事的安排。如果最终定下奥运会明年春天举行，为避开奥运会，到时处于争冠关键阶段的NBA可能要休赛；如果定在夏天举行，如何避免跟田径世锦赛、游泳世锦赛（明年也在日本）、足球欧洲杯（已经确认延期到明年）、美洲杯等大赛撞车，也颇费思量。

 

对于中国而言，世界大学生运动会原计划明年8月在四川举行，届时是否不得不进行调整？还有明年的陕西全运会，按照全运会和奥运会错开一年的惯例，会不会也得同步延期？

 

考虑到这么多因素，日本方面当然不愿意延期。更何况，日本政府一度认为，中国、日本、韩国、新加坡都防控得较好，或许在夏天之前，疫情就消失了？但随着欧洲和美国成为全球疫情的新“震中”，这一希望也落空了。

 

东京奥运一处奥运场馆（图源：纽约时报）

三

 

据一些研究机构和经济学家的估算，此次奥运延期将对日本经济产生较大打击。

 

东京奥组委此前透露，奥运会的成本在1.35万亿日元（约合123.5亿美元）左右。其中，东京奥组委承担6030亿日元，东京都政府承担5970亿日元，日本中央政府承担1500亿日元。

 

日本关西大学名誉教授宫本胜浩的估算是，若延期一年举行，场地、奥运村等相关设施就会多一年的管理费，加上再次组织比赛对选手进行选拔的费用，需要增加的经费约为6408亿日元（约合58亿美元)。

 

随着场馆建设、组织宣传等相关工作对日本经济的刺激作用逐渐减弱，并且相关投入已经计入近几年的GDP当中，奥运会推迟的影响将主要体现在2020年的旅游及消费上。

 

日本的里索那综合研究所预估，由于新冠疫情和奥运延期的影响，2-6月间，日本便利店、药妆店的销售额将削减3976亿日元；住宿方面将削减2596亿日元；餐饮和交通业将分别损失1997亿和905亿日元，合计损失9813亿日元（约合89亿美元）。

 

野村证券预测，奥运会延期将会打击日本消费者的信心，日本国内消费的损失，以及直接或辐射效应所产生的损失约为350亿美元，日本2020年全年GDP可能缩水0.7%。要知道，日本近几十年GDP增速一直是个位数甚至负增长（2018年为0.7%）。

 

新加坡星展银行的分析结果更悲观。该银行最新研究报告对日本2020年的增速预期从0.2%下调至-0.6%。也就是说，日本今年GDP或将出现2011年关东大地震以来的首次负增长。

 

目前，日本政府和央行已经推出部分刺激经济的措施。本月，他们宣布提供约1.6万亿日元用于企业的融资援助，向受疫情影响的中小企业发放低息或无息贷款，并将提供规模为4308亿日元的财政资金。不过，经济学家对此表示谨慎。

其实，跟生命健康比起来，体育赛事都得往后靠。等到疫情过去，再来欣赏人类的体育盛事，也无不可。正如国际奥委会在声明中所言——

“奥运圣火可以成为隧道尽头的明灯。相信当疫情散去，东京奥运重启的那一刻会更加璀璨。”

东京奥运会一次点火仪式（图源：日本时事通讯社）

 

文/宇文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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