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爱情，比你想象的更沉重

澎湃特约评论员 飒飒

病房里，爷爷牵着奶奶的手 现代快报 图

近日江苏靖江一对八旬夫妇在病房内牵手的照片在网上热传。照片中的爷爷今年84岁，奶奶82岁，患阿尔兹海默症。2月9日医生在查房时，意外发现病中的两人紧握着手，深受感动，拍下照片，老爷爷说：“ 奶奶离不开我！”网友们纷纷表示，这就是爱情最美的样子。

父母如何经营他们的爱情，对很多人来说可能是一个陌生的话题。对过去年代爱情的理解往往容易出现两种极端，一种认为那时的人们没有爱情，只有包办婚姻；还有一种认为，过去的爱情很浪漫很有仪式感。记得有段时间民国时候的结婚证的词儿上了微博热搜，其中是这样描述两性爱情：“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那时很多人都感慨这类精致的文辞，觉得现在人虽然有了浪漫的观念，却只会简单粗暴地沿用套路，“我爱你”这类大白话，以及“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这样的鸡汤表白。

随着生活节奏不断提高，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也变快了。年轻人的感情来去匆匆。民政部数据显示，近几年粗离婚率不断攀升，2017年已经达到3.2‰，结婚率却反向下滑，2017年首度跌破8‰。相比之下，老一辈夫妻，情亲的成分大于爱情，他们反而更能容忍对方。婚姻不是两个人而是两个家庭的事，其内核是成年人的责任，事业的传承，家族的延续，两个人走进婚姻殿堂，也就在很大程度上意味着完成了责任的交接。

身边有不少这样的例子，两个老人感情寡淡，但忌于孩子尚未成家，只好委曲求全。甚至连日常的争吵都极力掩饰，那种小心翼翼力求完满的尝试，与年轻人对待爱情所表现出的“果敢”截然不同。赞美这样的爱情是残忍的，但必须看到父母的牺牲，这种爱情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不会退场，因为它的背后有中国独特的文化作支撑。

有一组数据很有意思，在“蚂蚁森林”合种的“爱情树”里，60岁以上老人种的树，存活率要明显高于35岁以下的年轻人。在老年人所种的爱情树里，七成是一个人在坚持守护，许多老年人种下爱情树的原因，是为了纪念自己的老伴。此时此处的爱情不再是喧闹的海誓山盟，不再是人前的秀恩秀、撒狗粮，而是将对方化入生命一部分的坚持。

老年人的这种执着，或许就是很多人印象中的“父母爱情”——他们日常缺乏浪漫的表现，没有甜言蜜语更没有两性鸡汤，有的只是细水长流家长里短柴米油盐。他们的爱情多数是特殊社会背景下的理性选择，让人感慨的是，即便社会发展时代变迁，这种爱情模式还在延续，因为下一代还没有成长到可以完全独立，因为他们还必须活得像一棵大树，为子女遮风挡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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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实习编辑 常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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