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美国内部的贸易听证会,很有意思

百家 作者:互联网思想 2018-08-10 14:55:55


来源:侠客岛(ID:xiake_island



近日,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正式公布160亿美元自中国进口商品的关税清单,这些商品在8月23日起将被征收25%的关税。


其实,美国的“无理”也受到众多美国企业的抱怨,7月24-25日的那场听证会可见一斑。


这场听证会不允许录音和拍照,美国媒体对此报道寥寥。但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会后公布了听证会的文字实录,从冗长的600页英文报告中,我们可以看到美国发动贸易战的虚与实。


在一天半的时间里,美国301审查委员会广泛听取了82位各行业协会会长、企业创始人、CEO等的发言,征求对160亿美元商品加征关税清单的意见。结果,76人反对,只有6人赞同,有些企业代表担心加征关税威胁到自家企业发展,还有失业风险,发言近乎恳求。但大多数人的反对并没有改变结果。只是为了体现听证会的“民意”,美国政府将征税商品项数从284项减少到了279项。


什么是一意孤行,这就是。


从82位企业界的发言实录看,对中国商品加征关税必然会对美国经济发展造成影响,这已是共识。


美国贸易办公室公布的听证会实录


美国贸易办公室公布的听证会实录


损害美国的制造业复兴

 

发言者:Ed Brzytwa,美国化学理事会(American Chemistry Council)

 

作为美国化学产品生产商的代表,基于两点重要原因,我们要求管理部门将所有的化学以及塑料制品从加征关税的清单上面移除。

 

第一,有可能损害美国的制造业复兴,且会对美国的经济利益产生反作用。过去10年,美国已经宣布的化学品制造业投资额达到1940亿美元,加征关税会使这其中近一半面临风险。这不仅会影响到我会会员公司,且会增加购买美国制造化学品的下游行业的成本,包括农民和制造商,削弱美国化学工业和美国整体竞争力。

 

第二,会引发中国的报复性关税。在中国报复清单2所列的114种产品中,有54种是化学品、塑料及塑料制品。从6月20日起,中国已经开始报复。其清单将影响美制对华出口化学品中价值54亿美元的产品。如果美国继续加征25%的关税,中国的报复清单2已经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它将再次报复。

 

美国化学理事会支持政府解决对于中国的关切的努力,但我们坚信,这些长期存在的问题,应该通过建设性的谈判、WTO的执法来解决——这也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可能,而非通过恶化世界上最重要经济关系的方式进行。有充分的证据表明,加征关税会导致下游生产商成本上升、消费者物价上涨、减少下游行业的就业机会,并对美国的经济增长、投资和创新产生负面影响。

 

对美国半导体供应链极为有害

 

发言者:Jonathan Davis,国际半导体产业协会行业倡导全球副总裁

 

我们行业依赖遍布全球的复杂而广阔的供应链。根据美国政府的数据,美国从中国进口的这类产品中有超过40%来自总部在美国或美国所有的公司,这意味着美国公司也会(因关税)遭受与中国竞争对手相同乃至更多的损失。

 

美国是半导体行业全球领导者,半导体、飞机以及大豆都是美国对中国贸易顺差大的贸易。通过允许公司更好进入国外市场,贸易促进了研发,推动创新与增长。征收关税会影响贸易机会进而使得创新枯竭,出口机会也变少。

 

因此我们认为征收25%关税对美国半导体供应链极为有害。按照提议实施的关税算,出口减少以及每年额外税收和收入损失将超过5亿美元。这一行动将扼杀创新并使千万个工作岗位面临风险。

 

不可能在美国复制这些工厂

 

发言者:Gregory Husisian,Foley&Lardner 律所合伙人

 

Alps North America是电子开关和控制器的领军供应商。它通过销售这些产品使买家能够开发和生产电子配件,如感应器、开关、电容式触控面板等,这些电子配件会被安装在汽车系统上、汽车娱乐信息系统以及其他熟悉的电子设备里。

 

但是,生产和销售这些配件是一个低利润率的行业。想要营利就要依靠遥远的全球供应链。只有如此,Alps才能满足全球各地消费者对高度可靠、低廉的电子元件的需求。

 

Alps的产品大部分是自己或附属厂房生产的,我们不可能在美国复制这些工厂。通过从中国工厂进口这些产品,Alps North America支持了美国的创新活动,美国的下游生产以及优质的高薪制造业岗位,进而支持了美国经济。

 

Alps North America每月向美国汽车、家居用品和电子行业等领域的主要美国生产商销售数百万美元零件。如果对这些产品征收301条款关税,Alps North America将别无选择,只能将这些关税转嫁给客户;相同的电子零部件,我们的竞争对手却无需支付任何关税便可进军海外。

 

影响我们绝大多数业务

 

发言者:Kate Cumminsky,美国赛尔马克有限责任公司安全与合规经理

 

我们是全球化学品供应商。我想说,强征关税将影响美国化学品经销商。加征关税后,为了维系顾客、维持竞争力,我们需要花长时间、高成本去与新的生产商、顾客建立纽带关系,这个过程一般需要半年到1年的时间。每与一个新的生产商建立纽带关系,就得花费大约1万美元,每增加一位新顾客,就得花费2000美元,而且产品交付给市场的过程中,还会面临数月负面影响。

 

如今,我们更担心的是,对中国产品加征惩罚性关税将影响我们在美国的绝大多数业务。若以这种方式扰乱市场,极有可能给安全供应链带来风险。

 

对医保系统和消费者产生重大影响

 

发言者:Jim Pigott,Medline私营医疗供应公司代表

 

Medline是美国最大的私营医疗供应公司。我们销售超过20万种不同的医疗产品。加征25%关税不会有助于实现301条款的目标,且会对我们的19个低利润业务部门产生不成比例的负面影响——这将会极大地影响医院、消费者和医疗界。

 

我们进口的是价格低廉、技术含量低、产量大的产品,不受专利保护。我们从未被要求将任何技术或知识产权转让给中国。

 

加征关税会对我们的业务和客户产生重大影响。短期内,关税将对我们的盈利能力产生负面影响,进而影响到我们在美的投资和就业。短期内改变我们的供应链并非实际可行的解决方案,将这些低技术产品的生产制造转移回美国并非可行选择。

 

针对这些低利润产品加征25%的关税不会推进301条款的目标,且可能对医疗保健系统和美国消费者产生重大影响。

 

我们没有被要求转让技术

 

发言者:Slone Pearson,Fortive公司全球贸易法律顾问

 

Fortive公司是多元化的工业集团,年收入67亿美元,拥有23家运营企业。我们为终端市场的工程产品、软件和服务提供设计、研发、生产和销售。我们在27个州拥有127家设施、1.3万名美国员工。

 

我们认为拟议的补救方法过于宽泛,不符合301调查目标,而且将产生意想不到的消极后果。我们要求美国贸易代表采取明确的豁免措施,以确保补救方法本身是合理的,而且不会对美国商业造成限制。

 

我公司及下属企业在中国运营已有几十年。几十年来,我们没有受到301调查中的中国政府政策的影响。我们没有被中国政府要求转让技术,也没有被要求转让知识产权。相反,我们已经在中国建立了完善的知识产权保护计划。

 

我们认为加征关税对我们这样的公司是不公平、不正确,也是不合逻辑的。对于外商独资企业征加关税将不会达到预期效果。这么做只会损害美国自己的公司和员工。

 

美国似乎在远离自由贸易体系

 

发言者:Aaron Padilla,美国石油学院(API)高级咨询员

 

API是美国唯一的天然气和石油产业的贸易委员会,我们近620名成员涵盖了勘探和生产、炼油、营销、管道和海运业务等。天然气和石油工业在美国贡献了1030万就业岗位。不幸的是,政府对钢铁和其他进口商品征收的关税阻碍了就业机会的增加和经济增长。

 

301条款的关税已经影响了大约100种产品。我们的行业依赖于这些组件来制造美国的油田设备,这些设备要么部署在国内石油和天然气生产中,要么出口到全球市场。扩大目前的301关税清单,将对美国天然气和石油工业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更将损害美国的国家安全以及曾经负担得起能源价格的美国消费者。

 

我们的产业也会遭到来自中国的反击,包括公布对美国原油的关税以及已表明其征收意向的精炼产品。中国约占美国原油出口总量的20%,但很容易转向其他国家,比如伊朗、俄罗斯等美国的竞争对手。

 

美国似乎在远离自由贸易体系的道路,转而寻求管控贸易,在这一贸易体系下,美国所有的贸易和投资关系都依赖于双边关系下的谈判协商。这一政策在制定过程中缺失的透明度以及不充分的征询,对美国的投资、就业和消费都尤其有害。

 

关税清单将成为钉棺材的钉子

 

发言者:Jane Hardy,Brinly-Hardy公司CEO

 

我们的公司生产住宅和商业草坪及园林绿化设备,最近生产住宅区的供暖设备,在印第安纳州有200名雇员。我公司起源于1839年,我们已经努力奋斗了179年使自己改变并生存下来。我们历经过战争、经济萧条和衰退,但是我认为我们无法在最近的关税行动中存活下来了。

 

我们的钢材合同4月份到期,今年4月份随之而来的是232条关税的宣布;我们的供货商对我们提高了25%-37%的价格,使我们大受打击。我们的供货商最近没有,将来也不会有下调价格的打算。我们公司不够大,不能抵抗这些加价,并且我们也不会将价格的增加传导到我们的购买者身上。

 

我们生产的产品来源自美国和许多其他国家的供应商,但主要来源自中国。这些不是高科技产品,我们可以从任何地方购入,并且我们可以调整设计以适应竞争。但是很多部件都列于301关税清单上,我们在美国和亚洲采购的元件都受到了影响,成本至少增加了25%。

 

我们最近重新设计并改进了我们的产品线,在工具上的投资超过了40万美元,我们的产品在业内是高端品牌,我们如果为了抵消25%的关税而提高价格,我们的产品就卖不出去了,上千承包商也会受到影响。

 

该产品对我们很重要。关税清单将成为把我们企业钉进棺材里的钉子。我们不得不进行大规模的裁员和减薪。

 

长期存在的市场可能会永远消失

 

发言者:凯文·克莱默(Kevin Cramer),北达科他州众议员

 

我代表的是北达科他州农业生产者以及制造商,他们目前已经感受到了中国实施报复性关税带来的直接影响。中国通过对美国商品征收关税进行报复,包括对美国大豆征收25%的进口关税。

 

北达科他州是十大大豆种植州之一,今年大豆种植面积约660万英亩,创下该州历史记录,大豆种植面积史上首次超过玉米种植面积。本月早些时候,中国商家取消了在北达科他州的所有专业供应食品级大豆确定订单,价值接近150万美元,占据北达科他州专业供应食品级大豆年度订单的5%。

 

从今年4月起,大豆价格跌近17%,直奔收支平衡价位。8月,每蒲式耳大豆仅约为8.47美元。随着大豆价格下跌,玉米价格也下跌,比去年同期跌近6%。农业的经济周期是1年。

 

北达科他州的商品运往太平洋西北部地区以外的市场没有可行的运输路线。运输障碍可能会会影响大豆的基础价格。人们普遍担心长期存在的市场可能会永远消失。在农业方面,收成不好的一年或许就意味着很多生产者失业。

 

对成千上万的员工带来威胁

 

发言者:Richard Baillie,Baillie Advanced Materials公司董事长

 

加征关税会对国内氟聚合物带来毁灭性影响,有损我们的竞争力,减少就业、恶化投资。氟聚合物是包括医学植入物、炊具、半导体、军事及航空应用等在内的一系列美国国产产品的成分,对我们的经济至关重要。如果对这些产品加征关税,将对美国氟聚合物工业造成严重且无法弥补的损失,美国许多企业都将为此受伤。

 

在美国,这类企业有超过4000家,他们拥有成千上万的雇员。我们行业雇用的都是高技能员工,包括数千名机械师,他们都致力于生产聚四氟乙烯。我们行业销售了数十亿美元聚氟树脂,这些聚氟树脂最终被转化成数百亿美元的产品,对美国经济至关重要。

 

氟聚合物行业面临全球性供应短缺,美国没有能力自给自足,国内生产商没办法满足我们的要求。美国的氟聚合物工业正在成长。拟议的加征关税将对成千上万的员工带来威胁。

 

损害公司竞争力和自我完善能力

 

发言者:Greg Merritt,科瑞公司副总

 

科瑞是一家美国先进的生产功率半导体的公司,这种元件运用在电动汽车充电、太阳能逆变器、储能、计算机和工业能源领域。过去10年投入13亿美元进行研发,使我们获得超过2200项美国专利。

 

功率半导体是一种非常复杂的高科技。这个过程涉及到数百种半导体的制造,历时6到20周。

 

碳化硅技术在中国尚未成熟。我们的目标就是维持美国在这些方面的技术优势。为了保持优势,我们必须继续快速增长,通过由中国生产商带来的巨大活力。

 

任何降低我公司投资和继续增长的事情,都将会导致中国生产商进入市场并获得动力。

 

半导体最后在中国被包装,这是一个非常小的增值操作。完成后销往世界各地,并且我们45%的商品将被销往中国。因此,加征关税使美国消费者很可能不会购买本公司的功率半导体,销售上的损失,则会损害公司在扩大市场上的竞争力以及完善自身产品的能力。这将会为中国进入世界市场提供机会。这肯定会给经济造成损害。

 

代价将转嫁给美国消费者

 

发言者:Stefan Brodie,Purolite Corporation董事长兼CEO

 

我们公司是美国仅有的两家制造离子交换树脂的公司之一。目前全球离子交换树脂严重短缺。我们并不期待这种短缺状态能在近期改善,短期内出现新生产者也不现实。这个行业需要数千万美元的资金、许多年的时间才能获得许可、新建工厂并使用。

 

从长远看,由于美国国内此类产品供给下降,加征关税会将代价转嫁给美国消费者以及净化饮用水、食品供应链、废水处理、化学品等行业。更关键的是,这种美国国内的进一步短缺,意味着饮用水内的多种污染物可能无法以经济的方式进行处理,导致消费者体内这些污染物含量将提升,甚至重演发生在弗林特的水污染事件。

 

这个行业在全球的总销售额不过10亿美元,来自中国的进口也不超过1亿美元;这么小的规模,中国政府从来就没有将其当作战略性超越技术或者是制造业的重点。

 

6000个就业岗位处在危险边缘

 

发言者:Mike Gray,Valmet北美资本运营公司高级副总裁

 

Valmet是全球纸浆、造纸和能源产业的领先者。我们在美国有15家分公司,雇佣了1200名美国工人,为当地社区创造收入。目前的关税政策迫使我们调整供应链,这将导致造纸成本的增加,最终纸张的价格也会上涨。这样客户对于我们产品的需求就会下降,从而影响美国工人和我们的收入。

 

我们每年都会雇佣数千名美国工人去装配我们的设备,或从事维修售后工作。据统计,目前的关税政策将造成6000个直接或间接的就业岗位处在危险边缘;Valmet公司的收入也会降低,对美投资率、美国的税收收入都会相应降低。

 

这一系列影响是不会随着国内生产的增加而抵消的。这些产品美国在15至20年的时间内是造不出来的,美国目前也没有足够大的工厂制造我们所需的机器。如果真要在美国国内重新开始生产,那么要花很多年的时间重建工厂与设备。

 

最终会给美国家庭造成负担

 

发言者:Hun Quach,美国零售业协会国际贸易副总裁

 

美国零售业协会代表了一群全球最大、最有活力的零售业公司,这些公司创造1.5万亿美元的年收入和上百万个美国岗位。我们赞成政府要求中国注重支持产权的行为,但是加征关税的范围过于宽泛,许多并不涉及贸易违规,这么做仅会提高物价。

 

301报复性关税只会对美国经济利益造成损伤,包括美国千千万万个家庭。所以我们希望能删除45条关税项目。否则,众多美国产品将会遭受损失。加征25%关税的行为最终会给美国家庭造成负担,尤其是中低层家庭。政府需要确保将日常用品排除在征收名单外,以免给美国家庭造成负担。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谈判

 

发言者:Craig Updyke,美国电气制造商协会贸易和商业事务总监

 

美国电气制造商协会代表近350家电气设备和医疗成像设备制造商,这些企业在美国拥有7000多家工厂,提供了36万个工作岗位。美国电气制造商协会认为,中美之间应该通过更明确、有约束力和可执行的贸易规则,并遵守国际知识产权保护规范,确保更公平的竞争环境。

 

一些电气制造商协会的成员公司在中国开设工厂,生产自己的产品,还有许多公司从中国的合作伙伴那里采购成品和零部件。特别是,许多公司从中国采购零部件到美国,以支持在美国国内的制造业务。7月6日实施的25%加征关税影响了约100种隶属或接近美国电气制造商协会制造范围内的产品。

 

对隶属于美国电气制造商协会范围内的25种产品征收相等的关税,会严重损害我们行业的全球竞争力,包括相关企业的制造业务及就业基地。25%的关税若按建议实施,意味着美国电子工业公司及其客户的额外征税增加了至少5亿美元。广泛的关税会伴随全球供应链的附带损害,最好避免。

 

如果主管部门认为关税是必要的,我们希望关税的使用范围比建议的缩窄,并且持续时间必须很短暂。如果关税是旨在让中国进行谈判,那我们的行业要问,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谈判。

 

编译:张红、申孟哲、宋爽、胡洁菲、刘凌、王晴、康朴、吴虚怀等

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8月10日第3版


附读:麻省理工校长:中国的挑战是美国的机会 



(图为华为公司生产手机)


笔者注:在中美贸易摩擦之际,美国麻省理工(MIT)校长L. Rafael Reif在纽约时报上发表了这么一篇文章。Reif的文章代表了一批美国精英的看法,值得一读。


美中在国际贸易方面的紧张局面,部分源于美国担心中国给予本国企业税收优惠,以促进出口,限制进入中国市场,迫使外国企业将技术转让给中国企业,窃取知识产权,以及从事工业间谍活动。


为了阻止这些做法,需要采取专业的决定性行动,以维护公平国际竞争和美国的战略与商业利益。但是,如果认为靠咄咄逼人的防御措施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中国的技术成功——或者确保美国自己的技术成功,那就错了


中国并不是一个主要通过抄袭他人想法,并以低成本快速生产来实现繁荣的创新失败者。它正在科技关键领域积极进取,努力取得领先地位。


在量子计算方面,中国的阿里巴巴正在与谷歌争夺实现“量子霸主”的技术里程碑。在5G技术方面,全球三大巨头分别是芬兰的诺基亚、瑞典的爱立信和中国的华为,后者在研发方面的支出超过两个竞争对手的两倍半。中国设计和建造的“复兴号”在世界日常运行的高铁中速度是最快的。


中国在移动支付、面部识别和语音识别等领域也居于世界领先地位,中国企业充分利用他们的先进算法,以及在规模和数据访问方面的优势。中国还在生物技术和外层空间等重要研究领域进行大胆的国家投资,并直接支持初创企业,招聘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才。中国拥有无与伦比的能力,能够迅速推动先进技术产品的大规模生产,并迅速将创新推向市场。


简而言之,阻止知识产权盗窃和不公平的贸易行为——即使是完全有效的——也不能让美国轻而易举地回到无可置疑的创新领导地位。除非美国紧急小心应对这一挑战的规模和强度,否则我们可以预见,在个人通信,乃至商业、健康和安全等领域,不出十年,中国很可能成为世界上最先进的科技国家,以及最先进科技产品的来源


但中国的技术优势并非不可避免。美国拥有巨大的资产,包括我们科技部门的巨大全球实力。这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一个其他国家无法复制的独特公式:大量一流的美国大学在联邦政府的长期支持下,进行高级研究。这种关系植根于一种机会和企业家精神的民族文化,受到知识自由氛围的激励,有法治的支持,并且,最重要的是,通过团结来自社会各个领域和世界每个角落的优秀人才,将创新推向新的高度。几十年来,这些因素使我们的国家成为地球上最强大的科技引擎。


所有美国人都可以为这个独特的制度感到自豪。但其卓越并不是自动产生的。


虽然中国正在迅速推进一项名为“中国制造2025”的统一战略,成为制造业和技术领域的世界领导者,但美国并没有将技术优势作为广泛的国家关注焦点。如果我们想要继续保持世界上技术最先进的国家,或最先进的国家之一的地位,就应该加倍发挥我们的优势,使这一愿景成为现实。


例如,为了利用美国一流的人工智能研究人才,我们需要一种有助于建立美国技术实力的长期规划:一个稳定的、有针对性的、持续多年的资助战略,协调多个联邦机构的投资。白宫最近成立了人工智能专门委员会,这个良好的第一步应当成为知识前沿激进竞争的开始。量子计算也是如此。目前国会为支持先进研究的适度努力应当更大、更快、更雄心勃勃。


我们还需要重新审视行业-大学-政府这一合作伙伴关系,作为早期研究领域战略合作投资的机制。在1980年代,这种努力虽然远非完美,却帮助美国半导体产业得以生存和发展。我们需要扬长避短,以同样的精神在这三个部门之间展开积极合作,令我们的整个创新体系更快、更有效,让美国产生的创意首先进入美国市场。


与此同时,政府、企业、大专院校应该大胆培养本土人才,不分年龄,不分社区。《军人安置法案》的持久效益和美国对苏联人造卫星的回应,使得几十年来美国人成为地球上受过最好教育的人群,我们可以再做一次。


最后,我们应该确保我们的移民系统欢迎来自世界各地的最优秀的人才,以便渴望机会的人们继续将美国视为他们获得教育的最佳场所,以及生活和工作的最佳场所,也令美国能够从他们的创造力和干劲中获益。


培养这些资产,也将为美国在制止不公平商业和市场行为的谈判中提供一定优势。


作为一个国家,美国需要将重点从仅仅对中国的行动做出反应,转变为建立一个有远见的国家战略,以保持美国在科学和创新方面的领导地位。如果我们对中国的雄心壮志所作的一切不过是把我们所有的大门加上双重大锁,我相信那只会把我们禁锢在平庸之中。但如果我们美国人尊重中国,把它视为一个新兴竞争者,有着许多我们可以借鉴的优点,这种观点将激励美国做到无与伦比地最好。


(原文发表于New York Times


(点评:我就不多说些什么了,中美贸易摩擦以来,中国有哪个大学校长,教授能写出这种水平的文章呢?这就是差距)


MIT Prisident L. Rafael Reif


English Version

China’s Challenge Is America’s Opportunity

 

American tensions with China over international trade spring partly from concerns that China gives tax breaks toits companies to boost their exports, restricts access to its markets, forces foreign companies to transfer their technology to Chinese companies, steals intellectual property and pursues industrial espionage.

 

Expert, decisive action is needed to stop these practices in defense of fair international competition and America’s strategic and commercial interests. But it would be a mistake to think that anaggressive defense alone will somehow prevent China’s technological success —or ensure America’s own.

 

China is not an innovation also-ran that prospers mainly by copying other people’s ideas and producing them quickly at low cost. The country is advancing aggressively to assert technological supremacy in critical fields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In quantum computing, China’s Alibaba isbattling Google to achieve the technical milestone of “quantum supremacy.”  In 5G technology, the three largest global players are Nokia of Finland, Ericsson ofSweden — and Huawei of China, which is spending more than two and a half times as much on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as its two rivals. The Fuxing bullet train, designed and built in China, is the world’s fastest in regular operation.

 

China is also a world leader in fields like mobile payment and facial and spoken language recognition, where Chinese companies have made the most of their advanced algorithms and their advantages in scale and data access. It is also making bold national investments in key areas of research like biotechnology and space, and directly supporting start-ups and recruiting talent from around the world. And China has unrivaled capacity to rapidly ramp up large-scale production of advanced technology products and quickly bring innovation to market.

 

In short, stopping intellectual property theft and unfair trade practices — even if fully effective — would not allow the United States to relax back into a position of unquestioned innovation leadership. Unless America responds urgently and deliberately to the scale and intensity of this challenge, we should expect that, in fields from personal communications to business, health and security, China is likely to become the world’s most advanced technological nation and the source of the most cutting-edge technological products in not much more than a decade.

 

But China’s technological dominance is not inevitable. The United States has tremendous assets, including the immense global strength of our technology sector. This partly depends on a unique formula noother country has been able to copy: the large number of first-rate American universities pursuing advanced research with long-term federal support. This relationship is rooted in a national culture of opportunity and entrepreneurship, inspired by an atmosphere of intellectual freedom, supported by the rule of law and, crucially, pushed to new creative heights by uniting brilliant talent from every sector of our society and every corner of the world. For decades, these factors have helped make our nation the most powerful scientific and technological engine on Earth.

 

Every American can take pride in this distinctive system. But there is nothing automatic about its excellence.

 

While China is moving forward rapidly with a unified strategy called Made in China 2025 to become the world leader in manufacturing and technology, the United States has not made technological pre-eminence a matter of broad national focus. If we want to remain the most, or one of the most, technologically advanced nations in the world, we should double down on our strengths and make that vision real.

 

For instance, to capitalize on the superb American pool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research talent, we need the kind oflong-range planning that helped build United States strength in nanotechnology: a stable, targeted, multiyear funding strategy that coordinates the investments of multiple federal agencies.

 

The White House recently created a select committee on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this good first step needs to be the start of an aggressive race to the frontier of knowledge. The same is true in quantum computing; a modest effort being floated in Congress to support advanced research should be larger, faster and more ambitious.

 

We also need to take a fresh look at industry-university-government partnerships as mechanisms for strategic co-investment in early-stage research. In the 1980s, such efforts, though far from perfect, helped the American semiconductor industry survive and thrive. Stressing what worked and discarding what didn’t, we need to collaborate actively across those three sectors in the same spirit now to make our entire innovation system faster and more effective, so ideas generated in the United States get to market in the United States first.

编者简评

贸易政策与产业政策的关联,从国际贸易的比较优势理论发展之初就已现端倪,到200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保罗克鲁格曼的国家战略贸易政策更是得到了充分的应用。战略贸易政策,实质上是塑造产业国际竞争优势的政策,而其实施又与创新能力无法分割。就推动国家竞争力而言,中美的目标并无二致。Reif博士这篇,是少有清晰地描述了中国的优势产业和其形成机制的文章。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以竞争对手为鉴,变挑战为机遇,上策!人才-科研-创新,这三位一体的社会发展和国家竞争力驱动轮,值此贸易政策针锋相对之际,更需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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